《满溢游泳池》

泳池的拆除通知贴在了门口。夏满以为会有人来闹，但常客们只是比平时来得更早、走得更晚。最后一天没有人说话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游到了深水区，围成一圈踩水。水花溅起来的时候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偷偷擦眼睛。

清理更衣室时发现了一叠藏在储物柜夹层里的旧信，写信的人早已不再来泳池。夏满一封一封读完，把信放回原处，没有告诉任何人。第二天她在门口多放了一把椅子。

工程师江溢来泳池做拆除前的测绘，夏满处处刁难。江溢没有生气，只是在测量水深时多问了一句“这里最深的地方，有人游到过底吗”。夏满第一次没有怼回去。

转学少年在泳池边捡到一枚泳镜，另一枚在常泡在水里的少女脸上。两个人从交换泳镜开始，慢慢交换了更多不需要用语言说的事情。

夏满注意到水温连续三天比设定高了半度。她调了阀门，第四天又高了半度。她在控制室里坐了很久，最后没有继续调。

泳池的拆除公告贴出来的那天，夏满和平常一样开门、放水、擦池壁。常客们一个接一个来了，没有人提公告的事，但每个人下水前都在池边站了一会儿。-92